手機改變新聞的形狀,AI改變說故事的方法:賈西亞談新聞業的下一場轉型

2026 年 11 月 5 日 | 卓越新聞電子報

特約記者陳洧農採訪報導

當手機成為人們獲取資訊的主要入口,新聞不只需要被「寫出來」,還得思考如何被觀看。聯合報主辦「手機與AI如何改變我們說故事的方式」講座,邀請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新聞研究所教授賈西亞博士(Mario García)主講,探討全球新聞產業如何面對「手機優先」與「人工智慧」兩大革命,以及科技如何改變新聞的生產、敘事與閱聽體驗。當AI能處理龐大的資訊、快速生成文字與影像,人類記者還能提供什麼?賈西亞的答案是:感受、經驗、好奇心,以及只有身處現場的人才能看見的細節。

▎勢在必行的轉型

賈西亞博士首先分享了一個他對記者的有趣觀察。他說,記者雖然喜歡報導變革,但卻往往是最後才加入的一群。當電腦逐漸進入各行各業,報業卻直到1974年才告別打字機。「記者報導革命,卻從不想成為革命的一部分。事實上,我認為我們是各行各業中最保守、最守舊的一群。」

賈西亞博士提到,當他推廣彩色印刷時,記者們並不樂見這項改變。他們說:「一用彩色,人們就會認為我們不再是有格調的報紙了。」(特約記者陳洧農攝)

賈西亞博士提到,當他推廣彩色印刷時,記者們並不樂見這項改變。他們說:「一用彩色,人們就會認為我們不再是有格調的報紙了。」(特約記者陳洧農攝)

然而,當技術帶動時代劇烈變革,面對不熟悉的科技,從編輯室到第一線從業人員都必須重新學習已知的一切,以不同的方式看待新聞工作。

賈西亞博士表示,抗拒為線上內容作出改變的媒體機構常說「我們不能改變,因為會得罪我們的老讀者,他們只讀印刷版。」但是皮尤研究中心的報告指出:65歲以上族群中有60%在iPad上消費新聞和資訊。從年輕族群到年長者都在行動裝置上閱讀,這就是轉型之必要所在。

賈西亞博士表示,新聞工作者必須重新學習這門職業技藝。「由於懶惰是人性的一部分,人們會說『這不是我的事,我再五年就退休了』,但在數位世界中,五年就是永恆,你的報紙會完蛋的。所以你必須適應,如果你對這份工作有熱情,你就會適應。」

▎行動裝置才是主戰場

賈西亞博士表示,如今媒體必須以「行動優先」(Mobile First)來思考,以行動裝置為本位來創作內容,然而全球75%的媒體機構都沒有這樣做。內容往往是為大平台製作,然後被「傾倒」到小平台上,但小平台才是大多數人消費資訊之處。

那支每天被人們用來點餐、尋路、對話的手機,也讓媒體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出現在受眾面前。「現在你有一個24小時的機會之窗,可以呈現你的產品,提醒人們你的存在。」他說:「以前你一天只有一次機會,在早晨。」然而,大多數媒體並沒有充分行銷自己的內容,在早上10點的休息時間提醒讀者「某某人的訪談將在四小時後上線」,這浪費了行動裝置的優勢。

「我們現在從事的是『隨處可在、隨時打斷』的新聞業。」賈西亞博士提醒道。(特約記者陳洧農攝)

「我們現在從事的是『隨處可在、隨時打斷』的新聞業。」賈西亞博士提醒道。(特約記者陳洧農攝)

現代人的生活不僅繁忙,而且大幅被行動裝置支配,他們隨時會收到來自通訊軟體或社群媒體訊息,這意味著閱讀經常會被打斷。因此,媒體必須寫更短的段落,並加入更多「小標」;如果段落太長,被打斷時閱讀體驗會很差,而小標題則能在讀者暫停其他活動、回頭繼續閱讀時,發揮「內部導航」的作用。

賈西亞博士指出,其內部團隊做的所有研究都顯示,影片將繼續是人們獲取資訊的主要方式。媒體需要意識到這一點,以充分的影片內容來呈現新聞。

▎將新聞「切」成易於享用的形式

這不代表人們不閱讀文字。事實上,閱讀的量可能更多,因為他們現在一天進「閱讀站」四次,而非一次;但僅有在媒體提供足夠的吸引力的時候,他們才願意閱讀長篇報導。

來台之前,賈西亞博士曾對台灣的資訊生態作過研究,他發現台灣的網路普及率高達97.7%,在全球名列前茅;78.4%的台灣公民透過社群媒體獲取資訊,也是他見過最高的比例之一。此外,台灣只有19%的人迴避新聞;在美國這個數字通常有38%至40%之譜。「這意味著這裡有很多新聞癡,很多人對你們所提供的內容非常投入。那你們是否好好服務了他們?」

賈西亞博士表示,新聞業應該依據不同的閱聽習慣來產製相對應的新聞形式。(特約記者陳洧農攝)

賈西亞博士表示,新聞業應該依據不同的閱聽習慣來產製相對應的新聞形式。(特約記者陳洧農攝)

只把新聞報導完成還不夠,賈西亞博士表示,報導就像一個西瓜,媒體需要因應受眾偏好,將其「切片」成容易享用的形式。提供某些人TikTok版的短影片;對某些只看社群媒體的人來說,只要10行即可;對資深讀者,則可以提供完整的報導。

賈西亞博士訓練哥倫比亞大學學生作報導時,總是告訴他們要附上兩則宣傳文案或短影片,好在社群媒體上宣傳。他說,雖然已達某些年紀的從業人員,受的是傳統的新聞學院訓練,但仍必須生產這種類型的新聞,因此員工培訓相當重要。

▎從水平到垂直

賈西亞博士表示,如果有媒體告訴他「行程是兩點鐘在多媒體部門會面」,那麼這家媒體已經落後了好多年。「如果在二樓有一個多媒體部門,那一樓的人在做什麼?他們是什麼樣的記者?」他認為,到了2026年,每位記者都應具備拍攝影片、採集音訊的能力,成為廣播人、電視人、攝影師與文字記者的綜合體。

賈西亞博士說,他當記者的年代,腦子裡想的是「第一段要怎麼寫?」如今的記者想的是「這個報導有什麼影片可以用?有沒有音頻?」如果記者思維還停留在印刷時代,那麼這份出版物就沒有好好服務它的受眾。

他估計,約有75%的報社仍然在多媒體環境中沿用印刷品的工作流程,那就是面臨困境的原因。目前75%的所有內容,都是以水平方式創作,但80至90%的人是以垂直方式消費資訊。他說,人們只有在觀看電視節目時才會把手機轉成橫向;甚至連YouTube影片,人們也以垂直方式觀看。所以媒體必須創作垂直的報導,讓人們從上往下閱讀。

為了訓練學生創作垂直式內容,賈西亞博士不允許學生帶正方形的紙進課堂。「你必須把紙對折或剪成一半,因為即使是記筆記,你也要看著一個垂直的格式。」(特約記者陳洧農攝)

為了訓練學生創作垂直式內容,賈西亞博士不允許學生帶正方形的紙進課堂。「你必須把紙對折或剪成一半,因為即使是記筆記,你也要看著一個垂直的格式。」(特約記者陳洧農攝)

▎讓文字與影像共舞

傳統新聞會將文字和照片配置在不同區塊。行動新聞則不然,照片會間雜在文字段落中,就像童書的呈現方式。「因為孩子們不會持續專注,除非你給他們文字和圖像的結合。」這也像是人們在通訊軟體中的對話:一段文字,然後是一張照片,再接一段文字。沒有人會在對話中把所有文字都寫完,最後才附上一組照片。

這意味著記者必須與視覺新聞工作者合作,或者從一開始就意識到自己要做一則行動報導:將照片、圖表和影片都視為報導中的一個段落。

他強調,記者必須將書寫(文字)與展示(照片)間雜出現的節奏謹記在心,因為這會大幅改變讀者投入的程度。《紐約時報》研究發現:如果讀者讀一篇只有標題、一張照片和文字的報導,平均停留時間是12到13秒。但若報導以文字和影像交錯互動,停留時間會達到120秒。而當讀者在報導上停留的時間越久,就越有可能訂閱。

賈西亞博士展示文字與圖像交錯的重要性。(特約記者陳洧農攝)

賈西亞博士展示文字與圖像交錯的重要性。(特約記者陳洧農攝)

▎內容的交通警察

為了有效率地呈現行動敘事,創建模板非常重要。如果記者對某則報導有一個想法,需要多影片元素的版面時,就不需要重新設計。而且,在行動裝置上,人們渴望熟悉感,好讓他們可以輕鬆導航,因此無需頻繁改動應用程式或首頁版面。

首要之務,是培訓每個人成為內容管理者。內容管理者就像交通警察,當報導在編輯會議中被討論時,能決定哪則報導可以用影片講述,哪則該用音頻,並判斷其生命週期與更新節奏:有的報導生命週期短,僅有幾小時,有的則可以持續好幾天。

在行動裝置時代,大多數人早上醒來時會查看頭條,這時影片並不適合;早上10點的咖啡休息時間最好進行更新,或預告即將上架的新聞;在午餐時間,人們就準備好看影片了,而內容管理者了解這一切。和編輯不同,內容管理者思考的是:如何把故事說得出類拔萃?

賈西亞博士的演講吸引了許多媒體經營者、新聞工作者,以及學者前來聆聽。(特約記者陳洧農攝)

賈西亞博士的演講吸引了許多媒體經營者、新聞工作者,以及學者前來聆聽。(特約記者陳洧農攝)

▎AI:世界最大的圖書館和隨侍在側的思維夥伴

賈西亞博士表示,他的下一本著作名為《The Virtuous Machine》(編按:本書將於2027年出版),探討人類相對於機器人的優越性。他說,AI知曉的一切,從披頭四的歌、莎士比亞的悲劇,到莫扎特奏鳴曲,都是由人類創作;更重要的是,機器人沒有感受。

「它們(AI)可以給你一千個關於心率的資料,但它們從未遭受心臟病發作,它們從未失去過一個摯愛的人。」他解釋,AI能繪製和書寫它能找到的東西;但人類才能夠繪製和書寫他所感受到的事物。

即便如此,他仍然坦率地表示,AI協助記者工作的效果是非同凡響的。因為AI擁有最大的圖書館。他形容,AI像一台起重機,替記者處理所有繁重的工作,省下大量的時間;但他最喜歡AI的部分,是AI作為「思維夥伴」的功能。

「我每天都以與我的機器人交談開始,但我不把它們當機器人說話。」賈西亞博士表示:「如果你正確使用它,像與另一個人說話一樣與機器人交談,那它就是一個很棒的思維夥伴。」他說,當自己寫完新書的一個章節,就會交給他「友好的機器人」閱讀。它總能提醒賈西亞博士,哪些論點被反覆提及、哪些想法尚未充分發展。

「你必須把 AI 當作協作夥伴——由它來處理『是什麼』、事實與模式;而你則去掌握『為什麼』,也就是情感共鳴與社會影響力,這一切全取決於你。」

賈西亞博士認為,那些以對待工具的方式來和AI溝通的年輕世代,未來可能喪失與人溝通的能力。(特約記者陳洧農攝)

賈西亞博士認為,那些以對待工具的方式來和AI溝通的年輕世代,未來可能喪失與人溝通的能力。(特約記者陳洧農攝)

▎媒體應盡速建立AI使用政策

賈西亞博士指出,AI在媒體中基本上會經歷四個階段。在第一階段,組織對AI感到好奇,但缺乏方向。第二階段,機構開始建立AI使用規範與工作協議。第三階段,廣告部門與商務部門已經能運用AI提升訂閱與營收。到了第四階段,藉由節省成本與增加產出,組織開始透過AI全面獲利。

他指出,大多數業界人士處於第二階段,發展相對緩慢。大型科技媒體現在大多已有正式的AI使用政策。其中,斯堪地納維亞地區的媒體在這方面有較完整的規範,也在迅速建立內部AI專業知識、編輯和商業培訓計畫等。

需要注意的是,在2025年,全球僅有不到1%的編輯室將AI完整整合到系統中,但已有80%的記者在使用AI。所以,機構必須要有一套規範,因為如果一個記者誤用AI,可能會引發問題,並影響人們對媒體運作方式的觀感。

▎AI應用的風險和挑戰

談到使用AI進行新聞產製需要注意之處,賈西亞博士表示,首先是準確性。他提醒道,人類必須進行最終的驗證。因為AI給出的資訊可能是「幻覺」,可能出錯,即便AI附上來源,連結也可能是連不到任何地方的「空號」。「所以永遠不要不經人類審核就直接發布從AI獲得的任何東西。」

賈西亞博士以巴基斯坦的一家報紙在文章末尾刊出AI引導問句,說明人類審查的重要性。(特約記者陳洧農攝)

賈西亞博士以巴基斯坦的一家報紙在文章末尾刊出AI引導問句,說明人類審查的重要性。(特約記者陳洧農攝)

第二是信任度。現在全球約74%的讀者對於一張照片或一段影片是由真人拍攝,或是純粹由AI生成,感到質疑。第三則是技能問題,很多人仍然不知道如何使用AI,他們感到害怕,組織也沒有提供培訓。最後,是產出的品質。AI 現階段最缺乏的就是「個人化」的能力,產出的內容往往流於平淡、單調。

▎越發重要的元素:報導中的人類氣息

賈西亞博士強調,未來的編輯室,是人類感知與機器力量的混合體。記者的署名將變得非常重要。《紐約時報》最近改變了在過去120年中從未改變過的署名方式。他們寫道:「隨著AI生成內容的比例越來越高,充斥網路,我們希望直接應對這個問題,強調我們作品背後的人。」

因此,現在在《紐約時報》點擊記者的名字時,會看到一種可親近、帶有私密感的自我介紹,例如記者上過哪所大學,有哪些家人等。這也是《紐約時報》強調「報導背後有人在現場」的新方式,並允許作者以第一人稱寫作。

《紐約時報》以強調自家報導為「真人產製」來增加讀者信任。(特約記者陳洧農攝)

《紐約時報》以強調自家報導為「真人產製」來增加讀者信任。(特約記者陳洧農攝)

他認為,人類的不完美在內容創作中將是一種珍貴的特質。機器人從圖書館學習,而圖書館裡的一切都是完美的;但人類在創作過程中,會反覆經歷犯錯、修改、重寫。海明威寫《老人與海》的結局就重寫了39次;機器人卻只擁有最終版本。【編按:此處為演講者口誤,海明威將結局重寫39次的著作是《戰地春夢》(A Farewell to Arms)。】

因此,機器人可以寫出以「今晚加薩有24,000名兒童將在飢餓中入睡」開頭的故事。但《紐約時報》的記者會說:「當你進入加薩,你能從孩子們的臉上看到飢餓。」這種訴諸感官的表達方式會越來越常見。

▎強調感官,而非主觀

現場有人提問,「客觀性」與「個人視角」該如何共存?記者該在何處劃清界線?對此,賈西亞博士表示,在培育下一代新聞人的層面上,追求客觀無疑是有必要的,但他談到的「感官新聞學」(Sensorial Journalism)指的是捕捉那些記者親眼所見、卻往往容易忽略的細節。

賈西亞博士聆聽聽眾提問。(特約記者陳洧農攝)

賈西亞博士聆聽聽眾提問。(特約記者陳洧農攝)

例如,要採訪一家陷入危機的製藥公司執行長時,記者走進執行長的辦公室,注意到辦公室牆上掛著幾張執行長大學時期擔任運動員的照片。傳統思維下的舊派編輯可能會說:「你來這裡不是為了向讀者描繪執行長背後掛什麼。」然而,一位敏銳看見運動員照片的記者會問:「我看見不少你在大學打棒球的照片,能跟我聊聊那段經歷嗎?」

於是,報導可以這樣開頭:「對這位執行長而言,競爭從來不是新鮮事。當你坐在他的辦公室裡,你能看見辦公桌後方擺放著他當年身為主力球員的各座獎盃。」賈西亞博士說,記者必須對自己眼中所見保持敏銳,這不代表要記者動不動寫「我」、也不是要記者發表個人主觀意見,而是展現「我就在現場」,這才是新聞的核心關鍵。

▎新時代需要什麼樣的新聞人才?

一位聽眾提問,在當前這個 AI 時代,新聞媒體產業應該延攬哪些新型態的人才?賈西亞博士表示,有趣的是,關於新型態的人才,目前科技業界最炙手可熱、正被積極招募的職業之一,其實是哲學家。現在哲學家正接受機器學習的培訓,好讓AI未來或許能具備良知,辨別善惡。

如果是他在報社負責招募,他會希望能找到具備「跨領域混合背景」的人才:一方面懂科技;另一方面,他們未必非得畢業於新聞學院,反而可以是人文學科背景,例如主修人類學、文學等領域。因為未來的趨勢,正是人文與科技的結合,以及兩者如何在我們稱之為「AI」的領域中交會融通。

他說,這並非否定新聞本科生,但在面對著一項往往容易使一切「去人性化」的技術時,團隊裡必須要有具備人文主義思維的夥伴。所以,團隊中有人類學家、哲學家與文學背景的人才加入,將會帶來極大的助益。

▎更有效率地與AI互動

談到如何更好地與AI溝通,賈西亞博士認為,提示詞工程(Prompt Engineering),也就是設計與調整給AI的指令,以取得更符合需求的結果,將是每個人都需要學習的新語言。

他表示,由於AI通曉所有領域的知識,所以為了確保它以正確的角色定位來回答問題,永遠要在對話的開頭告訴它:「扮演一個⋯⋯方面的專家」。

此外,提供的資訊完整,AI回答的結果就越好。因此「為一篇關於氣候變遷影響巴西咖啡生產的報導寫一個標題。」並不理想,更好的提示詞是將組織屬性、預期效果以及目標受眾都囊括進來,例如:「為新聞網站創作一個關於氣候變遷威脅巴西咖啡業的引人入勝的標題。目標受眾是全球讀者。」

賈西亞博士對新聞業的未來充滿樂觀。(特約記者陳洧農攝)

賈西亞博士對新聞業的未來充滿樂觀。(特約記者陳洧農攝)

他提到,自己非常信奉所謂的「摯友協定」(Bestie Protocol)。也就是不要只跟通用的AI對話,而是打造一個專屬的機器人,把自己的所有想法灌注進去。他把自己寫過的所有書、所有演講文稿全輸入AI,然後把它命名為「Simon」。有時賈西亞博士寫稿不順利,Simon會提醒他曾經說過,但連自己也不記得的觀點。

▎生命的不完美,正是人類勝出之處

賈西亞博士表示,談到關於AI的一般性理解時,他告訴學生的第一個關鍵字是「連結主義」。他說,人類最強大的能力之一,就是建立連結。無論面臨什麼情況,人類總是將它與自己的經歷聯繫起來。

「機器人只能連結已經連結的事物,點與點。像你我這樣的人類,可以將一個圓和一個三角形連結起來,從中提煉出一些東西。」例如,賈伯斯在大學時上過的日本古典書法課程,啟發了多年後Mac電腦界面的美學。【編按:此處為演講者口誤,賈伯斯從里德大學(Reed College)休學之後,留在學校旁聽英文書法課,日後成為麥金塔電腦(Macintosh)電腦介面的美學。】

演講末尾,賈西亞博士以感性的激勵作結:「我希望你們記住:在每一個字、每一個筆觸,或被捕捉的畫面中,都蘊藏著人類的氣息。你擁有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工具,就是你的傷疤、你的傳記,以及你是一個有生命閱歷的人這個事實。人類的創造力擁有人工智慧無法複製的特質——真實性、情感深度和好奇心。AI是你的盟友,而不是你的替代品。最後,未來屬於有創造力的人類,而不是人工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