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動時間:二00六年六月ㄧ日
主辦單位代表:蕭新煌(卓越新聞獎基金會董事長)
主持人:陳世敏(卓越新聞獎基金會董事)
與談人:李四端(TVBS新聞部總監)
李晶玉(中天新聞主播)
胡婉玲(民視新聞部經理)
陳雅琳(三立電視台新聞部總監)
黃明明(公共電視新聞主播)
馬雨沛(淡江大傳系講師)
林麗雲(輔大新傳系副教授、卓新獎評審)
郭力昕(政治大學廣電系講師、卓新獎評審)
蘇正平(中央通訊社董事長、卓新獎評審)
蕭新煌:
站在基金會的觀點來看,很遺憾過去兩屆主播獎都從缺,我們並不是故意要從缺,從缺這個現象我們在董事會討論很多,也引起過取消此獎項的爭議。但我們討論的結果認為還是應該有主播獎,只是該怎麼去判斷什麼是好的主播,什麼是值得我們肯定鼓勵、作為典範的主播。這個現象對我們基金會是很大的困擾,我們覺得發不出這個獎是很遺憾的事情。過去外界對主播有很多浪漫的看法、嚴肅的看法、過度的期待,請各位先生女士從各個角度去談主播文化,這也是今天辦這個座談會的目的。一方面讓基金會更瞭解主播與主播文化,一方面讓社會大眾多瞭解主播的辛苦以及整個文化的構成。座談會內容會選刊在七月份的Cheers快樂工作人雜誌。接下來請陳董事介紹一下與會的來賓。謝謝。
陳世敏:
任何一個專業都有專業認同的活動,像是一個學會、一個團體,甚至是一個獎,做為對在專業裡表現良好的同仁認同與尊崇。如果電視也是專業,去掉這個獎畢竟是一個遺憾。對於卓越基金會兩次沒把主播獎頒出去,我們討論很多。如何透過卓越基金會這樣一個小小的獎,促成社會上對於新聞的認同,這是基金會的使命。如果這個獎沒有頒出去,或是頒得不恰當,效果會適得其反,所以希望藉今天的討論,聽聽大家的意見,看看是不是應該改變我們的辦法。當然剛才說過,專業團體之內成員的認同非常重要,除非是萬不得已,我們當然不希望把這個獎剔除。能不能聽聽大家的意見找出更好的辦法,讓真正理當得獎的人得獎,把獎給真正有實力的人。今天我們很高興請到過去一直跟卓越新聞獎友好的評審和主播朋友。從我左手邊起依次是李四端、黃明明、陳雅琳、胡婉玲、李晶玉、竹幼婷、馬雨沛、林麗雲、郭力昕、蘇正平,都是跟卓越新聞獎關係密切的。我們列出兩個議題:當前主播角色與主播文化、主播專業的重建。我們非常關心台灣電視的文化,即使被認為是錦上添花,也想藉一個小小的獎,幫助專業的提升以及社會認同。我們希望聽聽大家的意見,請大家不要客氣。卓新獎基金會這個月馬上要召開董事會,如果有一個可以操作而有力的辦法,希望這個獎可以繼續辦下去。今天確實非常難得有這樣的一個場合,可以把主播們聚在一堂互相交換意見。
邱家宜:
大家都很客氣,那我來提一個頭。蘇逸洪原本在我們的名單上,昨天我和他在電話中詳談,他表示今天不能來,授權我幫他在會中表達看法。他認為自己是有線電視開放後,媒體需要大量的主播人才的當頭被推上主播台。他認為自己並沒有接受過專業的新聞訓練,當時在TVBS的栽培之下,出了一批新聞主播,所謂表演式的新聞播報法,也是從那時起成為台灣的播報主流。我非常敬佩他對自己的角色做了很深刻的反省,他覺得播新聞和主持節目是不一樣的,新聞不但要求performance的美感,而且要非常精確、敏捷、嚴謹,他認為這是新聞主播和主持人不一樣的地方。他很客氣的表示自己不是這方面的代表人物,經過我不斷鼓吹,他還是決定要由我代言。我剛提到台灣有線新聞台開放後對主播的大量需求,這點李四端先生一定很有感覺,因為您曾屬於前有線電視台時代,請教兩個generation之間有沒有文化上、工作方式和工作態度的不同。
李四端:
我就拋磚引玉。我和卓越基金會有點牽連,我是第一屆新聞主播獎的頒獎人,我有點幸運從此離開這個競爭的行列,看別人去受苦受難。第二屆的得主莊開文小姐,那時候我在華視和她共事。我深切的感覺,第一屆、第二屆被提名、入圍的參賽者他們很在意評審結果,如果從缺,我想他們個人會有點失落茫然。從缺代表他們不合乎標準,或是評審的過程出了什麼問題。因此,卓越基金會如果今天出了這麼一個獎,也許應該要考慮當事人。從更廣闊的角度來講,「主播」這個字眼,我自己深究它的來源後也不是很清楚,至少早期我在台視工作的時候,名牌上是寫「記者某某某」不是「主播」。我想也許是台視開始稱「主播」的。金鐘獎的「最佳新聞節目主持人獎」也沒有「主播」這兩個字,這兩個字的社會定義好像還蠻模糊的。國外的anchor也沒有所謂最佳anchor獎,只有best report。主播到底應該怎麼定義,在今天來說我真的覺得有點困難。有人做過學術研究發現,現在全台灣的電視主播有一百二十幾位。以前媒體少的時候,主播比較容易專心呈現團隊的整體表現,也比較有機會表現除了播報之外的多元呈現方式,如訪談、第一線的作戰、採訪。專業分工之下,現在的主播能發揮的有限,電視台爭取觀眾都來不及了,對於主播的培養、發揮反而很難。要是主播給人的感覺就是在播報台上口齒伶俐、面貌姣好,怎麼能說服評審在主播在播報之外有更多的表現?我個人覺得今年卓越新聞獎一方面要體諒入圍者的感覺,一方面於參賽時附帶請他們提出一份報導作品。如此也可鼓勵電視台培養好的主播,使得不只在播報台上,在新聞實務或新聞採訪上都有多元化的表現。否則大概必須把獎項改為最佳新聞報導獎、報導員獎。大部分的情況下,台灣的主播只是prensenter,只是被授命去presnet一個新聞,別的表現很受限。做為第一屆的頒獎人,我希望每次上台頒獎都有機會把獎頒出去,而不是一個從缺的尷尬的狀況。
蕭新煌:
anchor應該是定錨者,是綜觀全局,能收能放,不應該只是播報員,變成播報員是誰的責任呢?
陳世敏:
不同國家的制度不盡相同。主播在美國以三大電視台為例權限是比較大的。在英國主播很清楚就是news reader,讀新聞的。中央電視台很顯然絕對就是符合我們所說的news reader。剛才、四端談到主播在台灣為什麼會生成,這是一個蠻有趣的話題,或多或少可以反映出社會對於主播這個專業的想像跟期待,不曉得是不是能考證出誰第一個在台灣使用這個名稱。
黃明明:
我曾經在一本書上看過anchor的字眼哪裡來的。美國一個非常資深、有份量的新聞工作者叫Walter Cronkite,他有一次跟他的新聞團隊去參加一個大型的政黨活動採訪,他的producer稱讚他是team裡面的anchor,也就是說他是這個團隊裡面的靈魂人物。那當然剛剛蕭老師也提到anchor從字面上來看就是錨,能放能收,我也覺得他應該是整個新聞團隊一個穩定的力量。就好像我們在新聞幕後或新聞播出時常有一些慌亂的情景,經常會有一些龐雜的無用的資訊,主播的功能就是就是把整個東西穩下來,找出一個最重要的訊息傳遞出去。剛才家宜提到蘇逸洪的事情,目前台灣主播問題根源之一就是記者、主播的進用管道分流了。在三台時代記者進用有一個固定的流程,其實是公開招考的,第一關先試鏡、試音,再經過一些學科、術科的考試,最後面談,看你這個人整個的氣質、應對的態度。也就是說,你這個人被聘用時你不只是記者,本身已經具有主播的條件了。當你在哪天時機成熟,經過一些SNG的訓練,經過一些採訪經驗的累積之後,你就可以隨時坐上主播台。但是現在不是,現在因為頻道太多,每天要填滿那麼多時段,現在記者最重要的是經驗而不是潛力、條件。以前招考重視這個人他本身具備的素質,現在不是,只要你在任何頻道待過一年甚或半年的經驗,馬上就進來跑新聞,第二天你就可以有所謂實質的貢獻,但是這些人未必具有擔任主播的基本條件,也就是他在被聘用的時候甚至連聲音、外表、表達技巧都沒被考驗過。這個時候怎麼辦?電視台就從其他的管道來找主播,有非常非常多的管道,有的是好的,但是我們也看到一些負面的情況。譬如說,主播人選的決定或多或少掌握在電視台高層,所謂的老闆,或是新聞部的主管手上。我們看到有一些老闆或者基於商業請託、或者基於政治請託,把這個位子拿來做人情。以新聞部的主管來說,更出現類似權力鬥爭,用我的人排擠先前其他人的情況,這時就會有一些優秀的新聞工作者會被犧牲。我覺得主播和記者分流是非常不應該的現象。說實在,如果你跑新聞已有相當累積的話,播出來的新聞,主播的自信或是觀眾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我印象非常深刻的一件事情是當我去公共電視的時候,當時的總經理李永得先生唯一
問我的一個問題是實際跑新聞多久,這句問話讓我非常感動,印象非常深刻,當下覺得這一定是一個相當專業的工作團隊。至於主播獎要不要存在呢?對我來說有點尷尬,因為我剛好是第三屆姓從名缺的那個人。
陳雅琳:
卓越新聞獎的主播獎本來在金鐘獎裡面,如果主播走藝人化的路線似乎不對,跟新聞工作者的感覺差距很大,所以從金鐘獎抽離出來,這其實很好。評審如何看到主播背後的內涵?以我個人來說,我做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記者,一個主播一定要有跑新聞的實力,知道新聞從頭到尾的所以然,在主播台上才能handle發生的一切。我記得從去年開始卓新獎規定主播必須參與新聞製作,我覺得這個概念蠻好的,不要讓主播變成只是照著稿子播報。我在三立因為擔任總編輯,如果是資深的主播,我會要求他自己製作特別報導;資淺的主播一定要跑新聞。我覺得一定要有這樣的過程,播出來的新聞才有生命力。有些台可能因為潮流所趨,招考一些年輕的妹妹,刺激男性的收視率或創造話題,這都是可以深思的負面影響。不過我覺得新聞主播獎應該還是要頒發,才會讓大家有一個準則,所以今天其實我想聽評審倒底是怎麼看過去兩屆的從缺,我覺得這才能讓新聞界知道接下來的方向要怎麼走?我還是希望看到主播本身新聞的涵養和資歷在裡面,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參考值,這可以帶動後面的人往這個方向去走,前面的帶動作用其實蠻重要的。
竹幼婷:
今天與談人都很資深,我是抱著學習的心態來的,我代表的是很年輕的主播。很多人覺得我跑新聞三年,怎麼就在主播台上,我覺得這是一個潮流。我是第四屆卓越新聞獎即時新聞報導的入圍者,對於這次頒獎典禮我有兩個失望,一個是我沒得獎,一個是我沒有看到新的主播獎的得主。就像雅琳姊說的,我並不知道前面的model是誰,希望有個模範,可以朝這個方向走。我在新聞圈短短三年,快速地由跑新聞、氣象主播、晨間主播、午間主播到現在。我進華視時四端兄還在,那時華視的訓練很完整,不是馬上可以播新聞,要從地方記者的採訪工作做起。我很訝異很多輔大的學弟妹念新聞系只是為了當主播,這成了一個社會風氣。回歸本質應該是想當一個記者才念新聞系。很無奈現在的主播很商業化,先前我入圍卓越新聞獎的採訪報導獎,平面媒體採訪我時只問我有沒有和小開交往,而不關注我們的新聞團隊表現。我聽說很多年輕的主播朋友都有種無力感,我們不想當花瓶,也不想當只在鏡頭前面播報新聞的人。但對我的學弟妹來說,他們永遠看到的都是花邊新聞,不會知道當主播是很辛苦的一個過程,需要有一些特質和熱情才可以進來這個圈子。不瞭解記者的辛苦,每天超過十二個小時的工作。像我現在是兼播,播完下午還要跑新聞,晚上可能還要值夜班,所以我們的工作時間其實非常冗長,可是大家永遠只看到我在電視機前面的一個小時。此外,年輕的主播可能因為資歷不夠,非常仰賴有力的新聞團隊在後頭支援,當我在主播台上,想做一些臨時的決定時,後面的人可能不相信我的能力,這也讓我覺得很無力。我雖然被長官認可坐在這個位子,可是沒辦法給予我在新聞判斷上的權力。我覺得整個還是一個制度的問題,晉用主播已經讓人覺得很容易,只要長得好看,關係好一點,講話不要台灣國語,就可以坐上主播台。我們也希望我們坐上這個位子的時候可以實至名歸,而不是一個想要釣小開的主播,或是一個長得好看的花瓶。
陳世敏:
剛剛竹小姐談到很多制度方面的問題,非常需要進一步來探討。主播的角色在社會上影響力很大,這也是為什麼今天我們要討論主播獎的原因。你所說的,真的是實際上發生的,無論廣播電視系也好,傳播係也好,大一新生入學的時候,學校都會請學生填一個簡單的資料問他為什麼要考本系,大部分都說要當主播。當然這是以女同學為最,可是真的很多人是想當主播。主播是什麼他們可能根本不瞭解。主播其實不是一個職位,只是工作的一部份,但是他們就是要當主播。所以在這個社會上,對主播真的有很多的期待。馬雨沛應該很有經驗,雖然你已經不在這個位子上,請你說說你的想法吧!
馬雨沛:
我想先謝謝卓新獎讓我有這個機會。從八十一年我開始播新聞,經過十多年的工作經驗,我現在轉換到學校教書。在來之前,我和大一新聞系的同學談到今天我要來參加這樣一個座談,談主播文化。我先問他們對今天主播的表現滿不滿意,大家都搖頭不滿意。附帶要提的是,如同剛剛陳老師、幼婷講的,在填志願時超過半數學生希望能進電視台,而且希望是SNG、或主播這種能夠on air和具名的工作形式。接下來再問他們說,卓新獎主播獎項兩年從缺,今天要討論主播獎要不要保留,你們覺得如何?即使他們對現在的主播文化、主播表現不滿意,他們還是舉手贊成應該要把獎項留下來。為什麼卓新獎主播獎兩年沒有辦法頒出來?我過去沒當過評審,所以我從臆測的角度來看,專家老師們跟專業的這一群人對主播的認知是不是和大眾的認知不同,所以這個獎項頒不出來。這當中有什麼不一樣呢?對觀眾來說,是不是電視裡講話的那個人,藉由他得到很多資訊的人,就是主播。專家、專業認識的主播包含很多角色:第一、可能是製作人,第二、主編甚至總編輯,第三,他還是一個記者,負責採訪、現場轉播。所以當專家評估主播時是不是把這麼多角色包含其中了。現在的新聞環境有沒有提供主播採訪、晉升總編輯、做為製作人的機會。剛剛明明說到現在記者和主播分流的趨勢。現在檯面上的主播一天播新聞超過四個小時,我聽說有的甚至多到六個小時。這些新進的主播沒有採訪經驗,長期發展下去,將來卓新獎要頒發主播獎越來越困難。他們沒有實際參與採訪的經驗,就更難成為一個總編輯或是製作人。目前的制度、實際狀況之下,怎麼去考量這個獎項,怎麼重新定義主播這個字。在同學給我這麼一個要保留主播獎項答案前,我自己傾向把主播角色擴充到製作人、主編、記者三者,不一定是頒最佳主播,可能是掌握整個節目精神的人,最佳製作的人;另外一個,可能是最佳的採訪或訪談。我舉現場幾位的特色來看,我會覺得為什麼大家要看四端的新聞,因為他編排的新聞和其它的人都不一樣,他選擇新聞的重點跟其他節目不同;以雅琳來說,她最大的特色在於採訪,她投入很長一段時間做政治新聞,可以讓她有一個很深厚的採訪背景,對事情的瞭解會讓她在現場訪談時顯更加突出。我的建議是讓主播回歸到原來記者的角色,由此發展出兩種特色,一個是走製作人、一個是專業資深的採訪。我記得有一次看四端採訪,當時他已經是台視新聞部經理,但是他發問時,他說他是台視記者李四端。所以主播
背後有一個精神就是我是一個記者,這才是在心中最深的概念,主播只是其中一個角色。但是從同學和新主播的期待來看,即使他們對現在的制度不滿,他們的確需要role model,所以這個獎項的存在是讓他們有一個努力的方向。我們應該更積極鼓勵讓主播參與製作、採訪,有更多表現。
陳世敏:
雨沛談到專業的判斷和大眾判斷落差的情況,我想一定會存在。就像前陣子有觀眾寫信給張雅琴批評她的節目涉及毀謗,張雅琴澄清自己只是一個主播,這是採訪記者搞的鬼。可見一般人和專業判斷一定會有落差的。這個獎是給專業鼓勵,當然不可能從一般的觀點來判斷,最後一定會回歸到這個專業的傳統,這個行業最被推崇的價值是什麼?那麼誰能掌握這個呢?當然是像在業界經驗豐富的蘇社長,或是學術、業界兩兼如同雨沛這樣的人來做最後的詮釋。我想卓越新聞獎基金會擔心的是第一、我們泛泛的主播獎這個名稱是不是不能反應這個工作的特色,第二、主播已經相當程度被扭曲、世俗化,連老闆聘員工時都有一些特殊條件是在聘主播而不是記者,這不就是我們專業的危機嗎?所以卓新獎未來對這個獎項的處理最重要是基於專業的考量,如何掌握住這一行長久以來大家公認的價值。
蘇正平:
四屆的卓新獎裡我擔任過三屆的評審,其中兩屆主播獎頒了出去,上屆則是從缺。主播毫無疑問是現在新聞行業裡競爭最激烈、挑戰性最大的工作,但從剛才的討論可以發現大家對於主播工作的定義不是很清楚。其實這個情形在評審過程中也發生。每次評審討論的時候,也常常在爭論,我們到底是基於什麼criteria決定要不要頒,基於什麼理由頒給誰。我覺得今天的座談可以聚焦在:以後如果要繼續頒這一個獎,必須根據什麼樣判準。有共同的判準,才不會產生錯誤期待; 也不會在頒了獎之後,才發現發出了錯誤的訊息。上次卓越新聞主播獎的評審,討論到主播的權威度和信任感的問題。到最後決定主播獎從缺,就是認為主播必須為「為他所播報的新聞負責」。這反映了評審團對於現在電視新聞的看法,如果評審對現在大多數的新聞內容不滿意,怎麼把獎頒給主播;如果新聞是不好的,播報這新聞的主播怎麼卓越得起來。過去一段時間,我們看到非常多被認為優秀的主播在播報新聞時所發生奇怪的現象。例如像2004年總統大選,各台當家主播主持開票過程的新聞節目,針對明知是造假的開票數字,卻在那裡和一群專家學者煞有介事地分析評論、愚弄觀眾。現在的電視新聞製作環境對主播的確是很困難,主播對新聞品質的掌握程度相當有限,但要當一個卓越的主播,是否也應該在明知是假新聞、置入性行銷新聞或明顯爛新聞時說不。基金會要求送件參賽的主播要參與製作、採訪,主要目的是要幫忙評審瞭解主播們掌握新聞的程度,而不是說採訪表現好的才是好主播。主播獎評審另外一個大的困難,在於它終究是要根據綜合印象而不是從送審的兩件作品來評斷誰是最優秀的。討論過程其實都超出兩件作品之外,針對主播日常表現做評述,它不像最佳報導獎只需針對該件作品評論,至於其他作品是否很爛是無所謂的。主播一年到頭都在播報新聞,其實無法只針對送來的兩個作品決定誰是最佳主播,而沒考慮到平時的表現。主播獎到底是要「獎」什麼東西?這個要先確認。如果要頒獎,要怎麼處理判斷這些東西?目前送兩個作品來參賽的方式,似乎是不足的。
郭力昕:
其實剛剛正平兄講的意見,對我而言已經相當清楚了。我想製作單位主要是關切未來卓新獎主播獎頒不頒。剛才許多主播表示頒這個獎有鼓勵作用,或是讓後進的專業人士有一個典範。我其實不建議有這個獎,原因和剛剛蘇正平先生一樣,我不覺得主播獎是這樣一個概念設定出來的,或者說主播的表現可以和新聞的其他東西切割。抽離出來的那個表現勢必就是主播的口齒清不清晰這樣的東西。主播是不是有報導的能力,有新聞的判斷能力?就如同四端剛剛講的,電視台給主播的空間其實相對有限。有些主播的權限大一點,有些小一點,但是在我看來沒什麼太大的差別。我舉個例子好了,兩個禮拜前,我的課做了一個小小的抽樣調查,錄了六點中天、七點三立、八點東森的晚間新聞,那個時候台開案還沒出現,新聞集中在火車怪客。三家新聞台的次序幾乎完全一樣:爆料王、緋聞、火車怪客,可以很清楚的說,主播其實沒有太多編排新聞的能力。從缺的意思於我而言,不是沒有好的主播而是主播在結構性的問題下沒有主體性。我知道李四端當年從Ohio回來的時候,期許成為一個像Ted Koppel這樣一個主播,Ted Koppel可發揮的空間在我們這種惡質競爭的商業電台裡幾乎是沒有的。主播沒辦法將專業能力落差拉大,而是混在這樣一個社會新聞掛帥,SNG掛帥的環境裡去比一點點新聞差距。所以作為兩屆卓新獎評審,其中一屆主播獎沒頒出,我們不是覺得其中沒有好主播,而是我們覺得其中的意義不在。剛才李四端說主播的權力有限;黃小姐說主播成為電台高層或新聞主管人情交換或政治角力的籌碼;竹小姐說雖然不願意,但是因為長得漂亮、口齒伶俐、不會講台灣國語被推上主播台。我想請問這樣的結構問題下專業有沒有可能?今天實在不是主播的問題。我特別建議卓新獎在鼓勵新聞卓越的方向上可以做什麼?我可以提一個建議做為參考。剛剛有一位提到主播獎從金鐘獎拿掉後就可以不用走紅地毯,卓越新聞獎在頒主播獎的時候,其實不自覺的在想奧斯卡模式,就是強調個人、強調明星、強調英雄。在台灣我們今天鼓勵新聞團隊整體生產製作的品質,所以團隊報導的獎可以出來,更可以評估新聞台整個的新聞製作,例如:獎勵即時整點新聞或是深度採訪、調查採訪、新聞評論、新聞辯論的節目,讓電視台新聞部來報名。我想跟大家強調台灣的媒體工作者今天被迫淌入這樣的混水,一些制度性的問題需要改變。卓越新聞獎還是要鼓勵現在正在這樣一個生態裡面努力發揮專業的人。
林麗雲:
聽完剛剛兩位老師的談話大家會不會很沈重?這個社會上對主播有很大的期待,特別是學者。這個期待會不會太高?現實裡面主播是不是只是一個念稿的人?我其實不是電視的評審,不過我帶來一個重要的訊息。我們第四屆評審團的主席賴東明老師很熱心公益,他有一個五美文教基金會,該基金會辦過一個活動就是讓國小的小朋友寫信給主播。從文章裡面反映出連小孩對主播都有很深很深的期待,我唸一下內容:「親愛的主播:我有兩件事想跟你們建議,就是請你們不要播負面的新聞。請你有小小主播的時間,讓我們小朋友有樂趣的、輕鬆的、讓我們可以學習的東西。」這對主播的期望會不會太高?就是期待能製作出好的新聞,把電視上不好新聞的罪過都栽在主播頭上。我們對主播這樣的期待是不是錯誤的?too much了?主播就好像評審老師講的只是中間的一環。我個人認為一個好的主播最重要的先是一個好的記者。卓新獎要如何鼓勵明明、雅琳這樣努力的工作人員,使他們能夠得到大家的肯定,在獎項方面必須做一些設計。news presnetation當然很重要,最重要的還是後面production以及整體性深度的呈現。
陳世敏:
我先做一下摘要,再請胡小姐發言。卓新獎的獎項對專業的人很有意義、價值,目前評審固然覺得好的主播不少,可是這個獎給不了。在整個體制上面出了問題,所以相對的建議是將來評審要瞭解主播除了播報之外,個人在新聞團隊所扮演的角色及參與採訪工作的經驗,這是第一部份。第二部分是將來如果要給的話可能要重視團隊努力的情況,瞭解這個團隊在現有體制之下有多少發揮的空間,是不是已經做了最大的發揮,這大概是大家的意思。
胡婉玲:
我記得卓越新聞獎剛開始成立時找我參加座談,我參加了不只一次,至少有兩次關於主播獎的會談,當時在場超過一半的人認為不該設主播獎。當然這有很多因素,我剛才也聽到許多老師談到了。我認為沒有人得獎是評審委員的問題,不是參賽主播的問題。在我們公司來說,入圍就是得獎,我們給同仁很大的鼓勵。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一屆我們公司只有兩個人參賽,很多蠻投入的主播都沒有報名。這裡面的問題在於很多主播覺得不需要去爭取這份榮耀,不參加比賽不代表他不投入新聞工作。我盡量提醒主播參加,可是一忙也忘了叮嚀,加上主播也覺得麻煩。另外,我們內部曾經評選過主播,我們怕閉門造車,所以請了公司新聞部和其他部門的主管、學界甚至業界的專家來評選,結果發現內部和外部打的分數差別非常大。內部看的重點像是不是常遲到、開天窗、是不是投入;外部從既有印象看主播的服裝儀容、外在的形象、performance,內外兩者合在一起看是很有價值的。常常主播獎入圍人選和新聞界內部的看法有差距,這時該怎麼辦?主播獎標準到底在哪裡?有幾個既有的標準像是希望他不是讀稿機、認真投入工作、在新聞的編採上有比較多的投入,這樣的標準下來會不會變成在新聞界裡權力越大的越容易得獎?我們民視培養主播比較傾向從基層像是記者、編輯、播音員、執行製作做起,我們現在的主播大部分都兼採訪、編輯、幕後執行製作,投入較久的可能身兼製作人。落差其實不只來自大家的期望,而是不同人看到不同的情境。在我們公司其實不太把主播明星化,希望主播胼手胝足什麼都要做,通常做得越多人緣越好,但是外界會覺得我們的主播不夠亮麗。回到最早期成立主播獎時,在場的同業接近一半對這個獎很質疑,當時覺得如果能夠擺脫當年的金鐘獎,對新聞人的要求達到如同普立茲獎這樣層次的話,其實我們是蠻看好卓新獎的。我個人拿過節目主持人獎、採訪獎、節目製作獎,我最念念不忘、最驕傲的是我拿過五座以上的採訪獎。我剛剛講過對一個人的觀察是長時間的,五年前拿過獎,如果現在的表現沒辦法符合那陣子,那個光環戴在頭上像是緊箍咒一樣。但是好作品就是好作品,五年後再拿出來還是好作品,而且可以用來教導後進。主播獎在醞釀階段曾有一個團隊的新聞獎,後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獎沒有了。我也希望主播獎繼續存在,給我們一個努力的機會。
陳世敏:現在開始第二輪。
李四端:
我想卓新獎要考慮這個行業是不是還有卓越?卓越的指標在哪裡?的確在這個行業裡面我們好像有那麼一點點茫然。如果我們從這個行業中找不到卓越,究竟要怎麼做這個獎項?主播這個字眼或是主播獎可能很值得商榷,甚至卓越新聞獎應該塑造一個新的主播角色,如果真要頒主播獎不如給最佳報導獎或最佳播報獎。我們支持維持這個獎的話,應該把我們的作品拿出來,不管會不會得獎,共同參與其中。胡婉玲剛剛也說,我們其實離開蠻多年的,去參與這個獎很害怕到時沒得怎麼辦,這個得失心也許在這個行業造成很多問題。我們老覺得要接棒接棒,但是我們有沒有給接棒人一個空間跟制度,我覺得我自己真該檢討我們到底給他們什麼。叫他去上陣、參獎,得到一個榮譽,然後呢?事實上卓新獎第二屆得主莊開文今天要加入TVBS,這也是我等一下要先離開的原因,今天下午我們舉辦一個歡迎儀式,鼓勵她重新加入這個行業。今天我們播了一個新聞就是美國Today15年的節目主持人Katie Couric今天最後一次播Today的晨間新聞,她是美國薪水最高的女性主持人,準備進CBS的anchor。我最近蒐集的報導讓我感受很深刻,15年來大家討論最多的是她光鮮的那一面。為什麼她要離開15年來薪水第一名的新聞工作?她說她只想當一名主播,在她來講主播遠超過作為一個主持人的角色。我還有一個例子感觸很深是CBS有些四十幾歲的男主播搶不到這個位子決定要跳槽,這和我們主播圈的生態很類似。當時CBS有一位六十幾歲的老主播馬上要交棒了,寫了一封信給這位要跳槽的年輕主播,惋惜他要離開。裡頭有兩句話說:「如果你是我這個年齡,你會覺得我這個位子不是那麼重要。」我想也許在我們主播的成長過程中也許我們都忽略一件事,到底主播代表什麼?所以我覺得如果今天卓新獎還願意維持這個獎,我們都會熱心地投入參與這個獎,希望把主播的意義再做一個反省。
蕭新煌:台灣最資深的主播年齡幾歲?一百二十位當中年齡最大的是誰?
邱家宜:
剛剛講話的這一位。四端兄剛剛這樣講讓我們非常振奮,因為有好的作品參賽,才能突顯這個獎的品質與精神。
胡婉玲:
這點我要順便提一下。是不是得過一次獎之後就免疫了。這個光榮是一輩子的,把機會讓給別人。我覺得提攜新人是蠻重要的。
蘇正平:
我要再強調一點,主播獎跟其他獎不太一樣,其他獎可以針對特定作品給獎,而主播獎真的沒辦法只憑兩集來決定。也許主播講可以改為最佳新聞時段獎,可是這樣一個獎就不見得是針對主播而頒發了。
陳世敏:其實和剛才提到以團隊為單位意思相似。
黃明明:
我剛剛聽到蘇董事長和郭老師對於新聞主播獎的期待,感覺蠻兩極化。一方面覺得說原來我們的工作這麼重要,大家有這麼高的期許;一方面也覺得說,如果以剛剛兩位提出的標準在目前的環境下,包括我和其他同業都很難達到。因為大家好像把目前媒體的亂象、對於新聞的不滿意,在無形中投射到主播身上。我必須先解釋一下我們的工作情形,以我來說我是製作人,我不知道雅琳的總編輯權限會不會更大,我有絕對的權力決定每天的新聞編排,我也可以跟編輯組長、採訪主管說我想要什麼樣的新聞,不要什麼樣的新聞。可是我不能負責整節新聞二、三十則新聞的品質,包括報導的每一個角度、用字遣詞,但是無可避免,這些因素都會影響觀眾或評審的觀感。主播很難把這些工作和責任全部攬在自己身上,因為一個人的精力、他能做到的程度,是有限的。我相信四端兄,我的前老闆,他應該可以很明顯感覺以前在台視和現在的電視台工作環境很不相同,在台視他領導的是一個菁英部隊,這也是因為他訓練有素,他的記者只要一出去,回來的東西都可以讓他放心,整體的品質沒有問題。但是現在也許有點力不從心的感覺,也就是說現在呈現出的整體品質和預期並不相同,這是整個媒體環境改變所致。在這種情況下我蠻贊同蘇董事長所說,如果一個主播沒有辦法涵蓋這麼多東西,外界又對主播又有這麼高的要求的話,不如改成一個新聞時段、一個新聞節目獎,獎勵整個團隊。如果要維持新聞主播獎的話,我反應一下主播同業曾經有過的看法,就是每一屆的評審標準好像不太一樣。不管有沒有人得獎,入圍者的特色都不盡相同。例如第二屆羅致政老師、第三屆楊永明老師雖然說不是我們這一行的人,但是從兩位連續兩年入圍,我感到評審想傳遞一個訊息,大概是希望主播能夠對新聞有自己的看法,有更豐富的專業背景知識。如果以這樣的要求來看,是不是每一屆都符合呢?要我來形容的話,我覺得卓越新聞獎就好像資優班考試,考生當然會想猜題,會從考古題猜想哪一部份是評審鼓勵、肯定的,但是看來信度和效度不斷在波動當中,對於想要角逐的人會有一定的困擾。我其實建議獎勵一個團隊,或者是在評審的要求上有一些修正。
郭力昕:
我想回應一下黃小姐非常中肯的意見。我的意見可能和大家有些矛盾。一方面我們思考卓越新聞獎的主播獎怎麼鼓勵主播,另一方面我其實主張不要有主播獎。剛剛黃小姐提到那兩位都是公視的主播,黃小姐也提到作為製作人可以有絕對的權力,明顯說明了公視和其他商業電視台的機制很不相同。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推動擴大公共媒體,因為可以排除比收視率的壓力,一旦在收視率壓力下,商業電視台的老闆也就沒有其他的想像力了。這些壓力會落到總編輯和所有工作同仁身上。體制使得所有人混攪在其中,緊張到沒有其他思考空間,每天喘不過氣來的拼下一秒收視率。公共電視相對沒有這樣的情形,但還是有「好看」的壓力。那兩位學者當然有評論的能力,和沒有評論能力甚至評論空間的主播擺在一起比較,然後他們入圍成為候選人,這樣的遊戲規則是有問題的。因此,我強調卓越新聞獎先鼓勵團隊,先鼓勵電視台內新聞團隊的誠懇度。公共電視集團和商業集團可以良性的相互砥礪,而不是像現在商業電視台過多,只能惡質競爭。商業電視台在英國、其他一些有公共電視台制度的國家沒有爛倒這個地步,因為他們有一個指標,可以做更好看又不失專業品質的節目。這個情況如果在台灣發生的話,屆時我覺得可以回過頭來肯定有空間以後的主播,他們可以試著去比專業能力、新聞判斷。現在最糟糕的一點是,我常在政大傳播學院看到這樣的座談,學界把實務界罵一頓表示自己優越,實務界根本不理學界,認為他們根本不知道現實。這種對話其實沒有意義,這種座談弄一百次也是一樣。我覺得今天的對話有一些交集,因為來參與的主播都是優秀誠懇,一等一的好手,有誠意去思考這些問題,卻共同被綁架到這樣的生態裡面。剛剛好像是陳老師提到有沒有工會這樣的組織,我覺得其實這是蠻好的想法,其實主播該拉抬自己的主體性,集體再回頭和老闆協議,而不是被剝削成彼此競爭。在現階段的商業環境下,這也許是一種方式。因為改善體質是一個比較長遠的過程,很難一夜發生。
李晶玉:
我非常同意郭老師的講法,雖然我也曾經是卓越新聞獎的入圍者。剛剛也提到,主播這一環扮演的是最後presenter的角色,實在沒辦法掌控新聞部主編的喜好或是下游記者的素質。我的困境是常常我在播中午的新聞時,才跟觀眾同一時間看到這則新聞,當我發現不對時要撤稿已經來不及了。我比較贊成團隊的方式,整體的素質還是要提升的。剛剛談到主播應該有一個工會,事實上目前各電視台已經有一個董事長級的聚會。我們覺得現在的新聞不是只有政治新聞和社會新聞,如何讓新聞更多元的發展可能是各家電視台的主管更應該去思考的問題,因為現在新聞著重的方向沒讓觀眾得到全面的訊息。另外,收視率其實應該退出台灣。再來,主管應該有一個公約,某些新聞應該根本不要做,而不是主播最後把關時臨時要抽稿,現在連政治力都無法去抽稿了,更何況一個主播。
馬雨沛:
我剛才提到我們對主播的定義,如果大眾、專業不一的話,卓新獎是不是如陳老師說的,我們就是對專業提出最高的標準。要是如此的話,卓新獎就要堅持把標準訂出來,給主播一個標準、給新聞人一個標準,讓他們朝這個方向努力。剛剛明明提到每一屆評審波動中,主播會揣測評審的標準是什麼?所以如果改為給團隊獎,包括我剛才說走製作編輯或採訪兩個路線,我想問說在這個團隊獎裡主播的角色大到多大?會不會又因為每一屆評審不同,這一屆主播角色放到80%,下一屆縮小到20%?當中又有很大的波動。因為不可避免的,在新聞呈現時主播的角色一定存在,絕對不可能說新聞團隊非常強而主播角色很弱而得獎。所以我想請問主播的角色佔多少?主播的角色很難在一個團隊裡頭被其他角色替代不見。有沒有可能我們先替他下一個標準,例如主播的角色佔50%?其他包括採訪、編輯新聞的邏輯、製作新聞的能力。
陳雅琳:
剛剛聽到幾位老師的看法像是郭老師的意見,我們有許多的檢討。尤其是不太可能在爛新聞之下有好主播,我覺得這值得提供整個新聞界思考。我們看到商業電視台因為收視率導致結構面的問題。以我個人來說,在新聞界這麼久,常以新聞人自居,我常思考我的積極面和消極面。積極面我不可能改變整個結構,消極面我可以做什麼?在每天prime time的新聞之外,我是不是有空間製作好的新聞節目?還好,目前我們有這個空間。至於說每天的整點新聞確實有收視率的壓力,我沒辦法做到剛剛小朋友要求的不要播負面新聞。這怎麼可能呢?我們回歸到新聞義理裡面,衝突性才是新聞之所在時,不太可能如此。我們做的是在符合收視率、結構面的要求之外,有額外的空間製作好的節目。當然這樣一個情況希望老闆能支持。我相信台灣的觀眾還是有水準的,只要製作得夠好,質感夠好,深度夠還是有收視率的。我最近做一些東西覺得達到這樣的要求,叫好又叫座,這樣可以引導新聞界朝這個方向邁進。還是有很多新聞人在這方面努力,是不是也可以讓他們得到一些鼓勵。
胡婉玲:
不知道我們這樣一個座談會有什麼樣的效果。我覺得開完會後要能夠有比較具體的方向出來。如果繼續辦的話,要有更明確的要求,不辦的話要拿出魄力來。因為,我本身其實很尷尬,基於提攜同仁,給大家參與的機會,不忍心說不要了。可是新聞界有個現象就是大家都很會說,說一套做一套,覺得應該怎麼樣,可是播出來又是兩回事。現在不是負面新聞的問題,是有沒有加以考究新聞的問題。你有沒有發現傳說中的新聞被講成檢調單位出來的新聞。前一陣子,我們主管要我們簽署要在某一條新聞上自律,其實我們從頭到尾就很自律,現在突然要我們發誓要自律根本就很莫名其妙,因為在自律過程當中我們的收視率已經輸了。現在突然要我們一起懺悔,我不知道是誰要懺悔。我其實比較講究效果論。成立卓越新聞獎時很認真探討過希望不同於金鐘獎,回歸到新聞的本質,可是講完後又覺得如果沒有主播獎的話,會失色一半以上,大家不會重視卓越新聞獎這些獎項。結果還是做了,做了還又回來談,談了以後明天上報,所以最大的效果在於明天上報。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今天是不是來炒新聞的?我憑良心講我真的忙得不得了,做新聞的人真的非常忙碌,走來這裡都覺得很不容易,所以我覺得怎麼做我都尊重,效果最重要。
林麗雲:
在場的各位都有共識存在,只是怎麼樣把這樣的共識落實,這是最重要的。另外有一個共識在於我們都體認主播的專業和體制有很大的關係,所以改變結構很重要。另外就是在於實際上怎麼實踐的方式,未來要決定評審的標準時除了學界的意見還要納入專業的考量。
郭力昕:
剛剛林麗雲講說我們大家有共識,聽起來學界和實務界今天有某種共識,我不確定包括卓越基金會有這個共識。我很同意剛剛胡經理講的,我們今天不要浪費時間,這麼忙碌的新聞工作者花兩個小時來,然後大家行禮如儀。所以我不客氣的講,最後其實要question卓越新聞獎到底有沒有一個想法?台灣主流媒體的卓越是什麼意思?是美國某種pattern的執行、複製呢?還是有一個在台灣現實脈絡下,不同於美國或任何其他新聞工作生態的轉變,我們究竟現階段可以鼓勵什麼,使我們專業的新聞工作者不至於那麼喪氣?對於他自己投入的力量不是完全否定。
陳世敏:
我想卓越新聞獎才成立五年,胡小姐談到當初為了設立新聞獎已有相當的討論。我也不曉得最後為什麼會實施。不過我想經過四年評審之後,我們覺得主播獎是有蠻大的問題,今天提出來討論我想也不太晚。我一向相信卓越新聞的問題就是老闆的問題,因為老闆本來就是結構的一部份,很不幸今天我們要以非常小的改變、獎勵或刺激來造成結構面的改變,其實是在做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我們一向都是如此,不是嗎?感謝各位今天對卓越新聞獎很多的期許,這個獎對於新聞同仁的鼓勵絕對有正面幫助,對於提升社會人士對電視新聞的重視也一定有幫助。接下來,卓越新聞獎怎麼樣能夠為自己的獎項能夠有一些看法和遠景,我想我們回去還有很多功課要做,今天非常謝謝大家。